北九州市｜北九州市文學散步─追尋松本清張與森鷗外的足跡

同樣的一座城市，卻孕育出兩位截然不同的文學巨人，北九州市的小倉就是這樣的地方。一位是建立日本「社會派推理小說」典範的松本清張；一位是近代文學巨匠、同時也是軍醫的森鷗外。兩人雖然相隔半個世代，卻都曾在小倉留下深刻足跡，更巧妙的是，他們竟因一本《小倉日記》而在文學史上產生交會。

第一站：松本清張紀念館──閱讀一位作家的誕生

位於小倉城旁的松本清張紀念館，不只是展示文學作品的博物館，更像是一座能夠走進作家思考世界的地方。館內完整重現了松本清張東京自宅的書齋、書庫與會客室，數萬冊藏書、手稿、原稿紙、取材筆記依照原貌保存，讓人看見這位作家如何從浩瀚資料中建立起《點與線》《眼之壁》《砂之器》等作品龐大的世界觀。館內還設有互動劇場，以小說《火之路》為題材，透過影像與推理體驗，帶領參觀者一步步走進清張筆下的世界。

然而，比展品更重要的，是理解清張與小倉的關係。1909年出生於今日北九州市的松本清張，青年時期曾在印刷廠工作，之後進入《朝日新聞》九州支社。漫長的基層生活，使他比起描寫天才偵探，更關心平凡人在社會制度中的命運。他曾說，小倉是自己創作的原點。在自傳小說《半生之記》他詳細描寫了當時的小倉街景，而讓他獲得芥川賞的《或る「小倉日記」伝》，更是直接以森鷗外留下的《小倉日記》為創作核心，成為改變人生的重要作品。北九州對清張而言，不只是故鄉，更是文學真正開始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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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站：森鷗外舊居──小倉歲月孕育出的文學視角

從紀念館步行至市區，便能來到森鷗外舊居。1899年，森鷗外奉命擔任陸軍第十二師團軍醫部長，來到小倉赴任，在這裡生活近三年。這段時間沒有《舞姬》的浪漫，也沒有東京文壇的熱鬧，卻成為他一生中極為重要的沉澱時期。他每天詳細記錄生活，留下後人稱為《小倉日記》的珍貴紀錄。從市場、商店、河岸，到地方居民的日常生活，都被他細膩觀察並記錄下來，也因此讓今日的人們得以看見一百多年前的小倉樣貌。

此外，《獨身》《雞》等作品，也都可以看見小倉生活留下的影子。走進這棟不大的木造建築，很容易理解，對森鷗外而言，小倉不是短暫駐地，而是一段讓他重新整理思想的重要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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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両像・森鷗外》──松本清張眼中的森鷗外

如果說森鷗外留下了《小倉日記》，那麼松本清張則重新閱讀了它。《或る「小倉日記」伝》固然是清張的成名作，但真正深入思考森鷗外人格的，則是評論作品《両像・森鷗外》。在這部作品中，清張並沒有神化森鷗外，而是提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：

是否存在兩個森鷗外？

一個，是追求自由與藝術、翻譯歌德與歌劇的文豪。另一個，則是嚴守軍紀、服從國家體制的軍醫總監。清張認為，森鷗外的一生始終存在理想與現實、知識分子與官僚身分之間的矛盾，而真正理解森鷗外，必須同時看見這「兩個形象」。也正因如此，《小倉日記》才格外重要。因為在小倉的歲月裡，沒有東京文壇的光環，只有一位軍醫、一位觀察者，以及一位默默思考的作家。或許，小倉正是那個最接近「真正森鷗外」的地方。

一座城市，兩位作家，共同寫下的小倉

有趣的是，森鷗外寫下了小倉。數十年後，松本清張閱讀了森鷗外。再之後，又透過自己的小說，重新讓世界閱讀小倉。這是一場跨越半世紀的文學接力。

今天走在小倉城周邊，紀念館、舊居、紫川、城下町街道仍然彼此相連。閱讀，不再只是翻閱書頁，而是一場實際踏上的城市散步。或許，北九州最迷人的地方，不只是保存了歷史建築，而是讓文學仍然活在城市之中。走過森鷗外曾經居住的街道，再走進松本清張紀念館，你會發現，小倉並非只是兩位作家的舞台。它本身，就是一部仍在書寫中的文學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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